【战地槐花】

文/lo主

校稿/悠然酱--苏淮--南瓜--肉夹肉

 

【日记】

明天早上7点,公园槐树下。

槐花蔓越莓米糕的原材料在冰箱第二格。

                                    

1952年4月19号 张新杰

【正文】

0

“老爷爷,我看您在这坐了好久了,是在等人吗?”

“嗯。”

“等谁呀?”

“故人。”

“哦哦……那,爷爷您等这么久怎么不联系他啊,说不定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呢?”

“我们是很多年前约好的。如果他还活着,就会来。”

“诶?很多年前啊!那你们还怎么认出对方呢?”

“只要他来,就能认出的。”

“哇!那么神奇啊,那祝福您啦!”

“谢谢。”张新杰微微点点致意,继续抱着纸袋规规矩矩地坐着。纸袋里的槐花糕估计已经凉透了,不过他并不太在意。

——“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去。”

——“嗯,只要我活着,我等你。”

 

他所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他已经等了那么多年,这短短的一天又算得了什么。

他挺直了脊梁,目不斜视地等待着。

 

1

“伤口溃烂了,必须把腐肉割掉。”

年轻的医务兵微皱了下眉,抽出薄而锋利的手术刀在火上灼烧了一下:“队长,我以前见过你。”

满身血污的男人错愕了一下,接着就感觉某个滚烫的东西猝不及防地贴上了手臂。

“嘶——”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张新杰就迅速抽回了刀。他长出一口气,往伤口上敷了大量的止血药。

韩文清有点哭笑不得。他一边小声地抽着冷气,一边道:“你刚刚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么?”

张新杰认真地点头:“麻醉药用完了,理论上讲这样做不会感觉那么疼。”

他取了纱布,一圈一圈地绕到韩文清的伤口上,扎紧,然后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以后每隔两天我会过来换药,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我。”

他收拾了药箱,却在转身离开时被叫住了——

“张新杰?”

卫生员有点惊讶,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戴铭牌:“你认识我?”

韩文清微微皱眉想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他开口了,却是莫名其妙的一句:“我记得你做的槐花糕。”

张新杰偏头想了一想,而后展颜一笑:“原来是你。”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战争还没有爆发,久到韩文清还是被称为“大漠孤烟”的街头一霸,久到张新杰还只是一个海外学医归来的……小咖啡屋老板。

而他们初遇于一个黄昏。

“喂,你还好吗?”

在街头斗殴里被围攻到半死不活的人勉强抬起头来,撑在白墙上的手掌轻易留下一个刺目的血红手印。一条细细的血流狰狞地顺着小臂淌下,直流到指尖,再摔落到地上响起细微的“啪嗒”一声。

“走……开……”

他说。

来者沉默了一会,抑或只是安静地审视了他一会。

“不行。”

年轻的咖啡店老板扶了扶金丝眼镜框,藏在镜片后的丹凤眼眸微微挑起,暗光下竟锋利如刃。

“任何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死在我面前,我都会很烦躁。阿石,帮个忙把人弄进去。”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了。

几日之后他在温暖的被窝里醒来,还未睁开眼便被某样柔软的东西覆住了脑门。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染着满满的温和暖意,让他轻易联想起冬日里一杯温吞的砂糖白水:

“烧退了。阿石,把厨房里的米糕拿来。”

他慢慢睁开双眼,看到那个咖啡店老板笔直地坐在他的床边。

“你醒了。”

“你不该救我。”

“怎么说?”

“就这样把不明不白的人放进自己家,太危险。”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哦?”

“在这一带你还挺有名的。大漠孤烟,对么?”咖啡店老板扶了扶金丝眼镜,“不过我记住你不是因为这个。”

 

“那时真没想到你就是小眠他们说的石不转。”韩文清感叹道,“我早该意识到的,‘又会医术又会带甜点来的大哥哥’,整条街上恐怕就剩你了。”

而终于重操旧业做回医生本职的咖啡店老板则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安安静静的微笑:“你后来不也猜出来了吗,‘打跑坏蛋的拳王’?”

“是么?不过话说回来,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很温暖。”他说,“槐花蔓越莓米糕?”

张新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抿嘴笑了一下:“对,除了阿石和我,就只有你吃过这道甜点了。”

“是吗,我还记得我告诉你我没钱支付医疗费时你的回答。”

“是什么?”

“你说‘那就在我的咖啡店给我当杂役好了。’”

“挺有可能的,不过我都不记得了。”

“你还说米糕管够。”

“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先要求的。”

“对,我先要求的。”

谈话就此中止,两人凝视对方许久,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战乱之后我就没见过你了。”韩文清说,“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张新杰耸耸肩,“所以你一定要谨遵医嘱,免得伤口再恶化。”

“……奇英告诉你的。”

“对。”医务兵收好了药箱,看来是真的要走了,“他跟我抱怨说队长完全不拿自己当人看,所以以后你的伤全部交由我来负责。”

“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霸图分队还需要你带领呢。”

他拍了拍明显表露出郁闷之情的霸图队长,语气轻快地许诺道:“等你伤好了,我下厨给你开个小灶?”

 

2

韩文清倒是没太把张新杰的许诺当回事,这穷山僻岭的,不提有没有足够的食材,至少基本厨房用具是缺乏得厉害。所以当张新杰把一盘煎饼放到他面前的时候,韩大队长果断愣住了。

“嗯?”

张新杰递了双筷子给他,一本正经地表示自己是来兑现诺言的。

韩文清觉得有点好笑。他动了动前几日才停药的胳膊,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饼就塞到了嘴里。

别说,还真好吃。

煎得金黄香脆的面粉皮下裹着清香四溢的馅儿,软糯的,杂糅着浓汁的,是剁碎了的花朵儿的甜,是融化了的红糖的甜,是宁愿溺死在蜜罐里也要奋力拥抱的甜,是……一种叫“家”的甜。

他掰开一块煎饼:“……槐花?”

张新杰点点头:“早前出去采药时在山坳里发现的。运气不错,现在正值花期。”

他有点紧张地盯着韩文清的表情,像是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好学生:“好吃吗?”

被紧盯着的人又咬了一口煎饼,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认可:“好吃。”

医务兵开心地笑了——尽管这个笑容出现在他脸上也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角而已。

 

“有家的味道。”很久以后韩文清是这样评价那道简单却不简陋的槐花煎饼的,“新杰做的东西总有种家的味道。”

不过那是后话了。

 

一九四三年年壹月,由于内部出现叛徒,霸图分队遭遇伏击,损失惨重。神枪手秦牧云、哨兵长白言飞牺牲,队长韩文清重伤。

“这次很多分队都出现了叛徒。”例行包扎结束后,张新杰道,“估计不是偶然。”

彼时韩文清正在阅读一份新到的电报,每看一行眉头都要皱得更深一些。阅读完毕后他把电报反扣在桌上,熟练地点起了一支烟。

“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了,上面的意思是接下来要放大招。”他说,“应该很快就有新人调派来。”

“嗯,至少也要填补上牧云的位置。霸图的主攻重任不能就你一个人扛着。”他伸手掐了韩文清的烟丢进烟灰缸,“少抽点。”

 

几日后上级代表造访霸图,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指示。

确实有人被调派来,不过有人被调走这件事就不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了——

“现在通知新任务。张新杰,出列。”

霸图首席医务兵一步跨出队列。

“你接下来的行动不再隶属于霸图指挥。你将调往中部,新队友会在那里等你。”

“是。”

韩文清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他直视着队列前方那个坚定的身影,又面无表情地缓缓松开。

罢。战争么,本就如此。

 

临行的前一天韩文清到车站来给张新杰送别。车站里人不少,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即将生离死别的哀痛惊惶。

“其实没那么可怕。”张新杰冷静地分析,“只要人不死,总有希望再见的。”

韩文清点点头:“对,所以你别死。”

 

人世间的分合聚散多了去了,那老三国怎么说的?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哪有不散的宴席。

不过那还有一句呢。

“分久必合。”张新杰也笑了一下,道了一声“好。”

“等仗打完后,每年四月二十号,我都会咖啡屋前的公园长椅下等你。”张新杰说,“那里有一棵很高的槐花树。”

“好。”韩文清把日期随便记到手心里,“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去。”

“嗯。”列车要开了,张新杰拎起箱子最后一次点头示意:

“只要我活着,我等你。”

 

0

没想到一等就是这样多年。

 

张新杰紧了紧衣领,从包裹里翻出一件外套穿在身上。他看着天边泛黄的一抹深沉暮色,不由地微微叹了口气。

但他还是不着急。今年等不到,还有明年,明年等不到,还有后年。只要他还活着,就一直拥有希望。

一只手突然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喂。”

已经不再年轻的医务兵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同样不再年轻的刚毅脸庞。

但他还是在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满心欣喜在一瞬间从眼瞳里迸发出来,夺目的光芒掩都掩不住。

“队长!”

他喊道。

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个旁人看来略显僵硬,而他却十分熟悉的温柔微笑:

“好久不见。”

“新杰。”

 

----------------END-------------------

霸图美食录的文,主催说可以放出了就拿来除个草嘿嘿

三次元很忙,等我考完试再回来写写写吧。因为之前的几年里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逼退圈,所以也不敢保证到时候真的能爬回来。不过以前那么多次都抱了“再也回不来”的觉悟,最后兜兜转转又能回来总觉得幸运值max得有点不正常呢233

不过这次就算真的退了也不会觉得太遗憾了啦!好歹我最后留在全职圈的本子是本命韩张的糖本,一想到这点就有种含笑九泉的欣慰感【什么鬼啦hhhh

说到糖本请让我打个广告好吗它还剩了好多求带走!!http://item.taobao.com/item.htm?spm=a230r.1.14.4.hyNi8p&id=43240400221&ns=1&abbucket=10#detail


全职圈认识了很多好战友啊,而且也在这些好战友的淳wei淳bi教li诲you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改变了自己以前的一些看法(从据说捅了很多人的无期到萌萌哒的糖本和后来的韩张十岁梗就是一个挺大的反差。

总而言之吧,幸运的是认识全职,幸运的是认识全职圈里的大家。

愿后会有期呀。



(还有我如果中途悄悄爬出来做个复建你们不要揍我好吗(不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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